右满舵周报 No.7 | 向大自然学教育

A  右满舵专栏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老子，《道德经》

继续回应传家原则。

这一次，不谈“专业知识”，更加回归到“常识”，观察自然，学习亿万年进化而来的智慧，尝试理解成长和教育的『第一原理』。

你觉得，一个生命（可以是动物、植物、细菌）在大自然中健康生长、成熟的过程中，大自然都做了什么呢？

大自然中最公正、从容的时间，是生命成长必须的养分

自然中，万物有时，瓜熟蒂落，破壳而出，都有各自的时间表。

作为城里长大的吃货孩子，我一直很羡慕农村长大的孩子，有一个不曾说的小秘密：大学时有同学一脸幸福回忆地和我描述，最喜欢香蕉树上刚好自然成熟的香蕉，一摘就下来了，吃起来那个美味啊！我们平时吃的提前从树上剪下来再催熟的香蕉，根本没有那样的香气和味道。从那以后，吃到自然熟的水果，一直是我愿望清单上的重要事项。

清朝文人和大吃货袁枚，在他的《随园食单》上，记录吃过的美食和做法，其中说到肉汤，他特别特别交代，汤未成时一定不要中途开盖啊，那会泄了肉的香气和美味。现在的我们，大约很少人能尝出这样的区别了。

你看，这些过程里，都藏着时间，不是我们习惯的“来不及啦来不及啦”的那种时间，而是大自然中最公正、从容的那种时间，这是生命成长必须的养分。

前两天在和家长聊天，不断听到“现在已经初一了，所有人都提前学，不逼他不行啊，要是现在落下，就越累积越多，以后怎么赶得上？我也不想这么紧张，真是没时间了！”

嗯，当时不禁联想到一个荒诞的场景：当小宝宝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爸爸妈妈也会催它“快快快，要有时间效率”吗？会怀疑它“到底在肚子里有没有认真长”吗？会想抓紧时间让宝宝早产出生吗？

我们太过习惯被工业时代的“时间概念”追逐驱赶，却忘了更本质、更恒久的、大自然中的“时间概念”。

大自然中的时间是怎样的？

还记得小时候看过一部电影，《冬天不要砍树》，不知为什么，让还是孩子的我又委屈又感动的哭了。种树的爷爷告诉孙子，在冬天，树看起来像是停止了生长，却可能是在内部默默积蓄能量，为春天做准备；冬天时，不要对看起来枯死的树妄下判断，等来年开春，你才知道答案。

大自然中，时间在个体身上如何发挥作用，只能由个体自己来感受、吸收、决定，外界无法完全理解这个过程在发生什么，更无法替代决定。

大自然中，时间没有效率一说，它对应着一个生命自身的特点，只要生命体在吸收，时间一定会产生价值。快速成材的桉树木质松软，适合造纸；几百年生长的红木材质硬重，被作为传家的家具用材；其中都有时间沉淀出的价值。

而如果太过着急，不尊重生命自己的时间节奏，在大自然中会发生什么呢？

鸡蛋，从内打破是生命，从外打破是食物。

——李嘉诚

外部以为的浪费时间，可能正是小鸡在鸡蛋中积蓄力量的沉睡；我们追求的高效和催促，可能却是在外不断敲击蛋壳，搅得里面的小鸡动荡不安，无心生长。

当爸爸妈妈老师横竖不顺眼地觉得：“这孩子！到底要浪费时间到什么时候！”，孩子内心也有一样的委屈不满和抗拒：“为什么你们要逼我浪费时间！”

这是事实啊！大人理直气壮地侵占、浪费孩子的时间，导向的结果不是一个从内打破的独立生命，而是被从外打破的圈养生物！

此时，可能会有家长说，“你说得简单，可是要真让我家孩子时间自己说了算，就是用来一直玩啊，怎么能做得到不管啊！”

背后的原因，通常是两种可能：

一、大人的时间表太注重效率，缺乏公正和耐心；

二、大自然除了给耐心，也会给重力，这样才平衡。这就是我们第二点要说的。

大自然的限制中暗含着礼物，激发生命为自己努力的能量

我们通常觉得，『限制』是自然给出的困难，实际上，它们也是生命健康成长的重要支持。

在大自然中，这些限制包括但不仅限于：

1、凡生命，必须维持能量补充以存活，所以植物努力趋光寻水，动物努力捕食，各种物种进化出独特的生存策略。

2、凡生命，必然会和外部环境互动，被影响，也造成影响，如挡在种子上的石头，在周围伺机而动的天敌，风、雨、雷、电、旱、涝、极寒、极热，突发的变故，……。生命必须学习在这些相互影响中保持生存，发展自身。

3、生命都会经历生老病死，不同物种有其自身生长节奏。

因为这些基本限制，没有生命能随随便便成长、成熟，需要为自己努力，为自己负责。这些限制既激发个体的成长、进化，也在生命相互关联的大系统中发挥平衡作用。

在和家长聊天时，我也经常会听到这样的烦恼：“孩子没有责任感，什么都无所谓，太不懂事了！”

特别是，如果时间要怎么花是孩子自己来说了算，家长都觉得：“那肯定会一直玩游戏啊，偷懒啊，根本管理不好自己啊！”

这翻译过来就是，本来应该知道为自己努力和负责的生命，丧失了这个能力和意识。这应该是比任何成绩都更严重的问题。

我们通常的解释都是“孩子小，不懂事”，觉得长大了自然会解。但实际上，这常常是因为孩子成长中的『限制』出错了。

客观上，我们的生活越来越便捷，孩子越来越少需要为一日三餐、衣食住行操心。

更重要的是主观上，大部分家长都有一种“不要苦了孩子”、“读书已经很辛苦了，生活琐事就不要让孩子操心了”的过度爱护之心，特别是随着升学压力增大，让孩子“专心读书，其他事就不要管了”的心态更加主导。

于是，我们发现，营队中最简单也最困难的事，就是收拾房间。大部分孩子都没有做卫生、收拾行李的习惯，半天就能形成一个猪窝。

徒步课时，许多孩子对自己包里有什么一问三不知，要找个小东西就要把包翻个底朝天；爸妈来接送时，孩子能背着上山下海的包，一见到爸爸妈妈就顺手递了过去。

还有自己安排好上学时间，早起洗漱、吃饭，迟到了自己负责，饿肚子了自己负责，而不是爸妈全程吼，替孩子着急，为孩子服务；等等。

不要小看这些真实生活中『需要为自己负责、为自己努力』的小限制。这是清晰具象的责任感、“懂事”，我们现在特别希望孩子拥有的意志力、专注力等，正是在这些练习中慢慢生长出来的。

我们一边堵住了孩子能够理解、也能够日常练习『努力和责任』的机会，另一边，把一种抽象的、关于模糊未来的『努力和责任』，塞到孩子怀里，要求他们的生活以此为目标和责任，希望他们“理解、懂事、自觉”。这就好比还没有走好路的人，要被拉去跑马拉松。

我们舍不得孩子自己负责的背后，还传递着这样的误导：选择学习，可以有特权逃避生活的责任。

殊不知，逃避了生活责任的孩子，也错失了在日常生活中感受生命意义的乐趣，不知道为什么要努力，在学习中也同样迷茫，就像没有锚定的船，轻飘飘，不敢航行。

这种情况下，『时间』的养分确实也无法在孩子身上发挥作用，也很自然会出现父母的不放心、不敢放手。

适宜的生存环境、能量供给，支持生命健康成长

这部分，可能是我们最熟悉，也最注重给予孩子的。

既然是适宜，当然不是短缺的，也不是富营养化的，也不是酸碱严重失衡的，那都不是健康的环境。

又想到一个家长说起的例子。孩子才上幼儿园，有次舞蹈被老师说跳得不好，便挫败得不想去上学了。

这背后有两个信号：

一、孩子的感情太脆弱，遇到挫败便承受不住；

二、孩子自信严重不足，被他人否定便成了天大的事儿。

右满舵这几年个性化支持的经验发现，第一点的背后，常常有特别“用心”的爸爸妈妈，在物质和情感上都非常关注孩子，很在意自己是否理解孩子，在意和孩子的情感是否完全连接，简单说，是一个富营养化的环境。孩子完全被包裹住，看起来很被关爱，但也缺少充分的空间、氧气，发展自己的适应能力。

第二点，可以归类为酸碱严重失衡。现在的学习，仍然多半在教室中发生，在纸笔上进行，都是抽象的过程，并且，还多是依据标准答案来评判。孩子判断自己做得好不好，主要依赖于小红花、评分、成绩等他人的打分和评价。太缺少那些他们可以客观看到结果的、实际感受到效果的判断依据。

这也是右满舵为什么提出『真实的自信』的原因。

在徒步中，跨过沟，翻过坡，一天走了多少公里，爬了多高，摔倒几次，是否走得更自如了，这些，都和大山一样真实，不管别人怎么说，自己心里一步一个脚印的有底。

动手做木工时，从一块木头变成一个作品，中间用了哪些工具，费了多少力气，最后的呈现是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样子，是不是稳当，是不是精致，要怎么改进，做的人自己心里都知道。

驾驶帆船在海上，更是用实力说话，能不能及时判断风向，帆和航线和风怎么互动，在烈日下能不能坚持，在大浪中翻不翻，甚至装船洗船够不够仔细，都是一件件客观的细节组成。

孩子的成长，需要他人的反馈和建议，更需要这些客观事实的判断标准和自己亲身经历的体验，它们合在一起，才是酸碱平衡的环境和营养。

好奇的大自然，对基因演进喜闻乐见，拥抱生物多样性

这一点，是根本，也特别不容易。

地球历史上，生命物种能够从单细胞发展为多细胞，从海洋登上陆地，发展出多种多样的物种，莫不是因为在进化过程中，基因敢于不断变化、尝试、改进。

如果大自然一开始就费心设想、规划好物种进化的路径、目标，这世界应该会很清晰有序，但不会有那么多样的变化和可能性。

如果把大自然比作一个大家长，它一定充满好奇，好奇每个生物有什么进化的想法，好奇变化又带来什么变化，好奇还有什么可能性没有被想到，它好奇地保持着观察，适时合作。

拥抱变化，欢迎演进，不作预设，这是大自然的道。

也是为人父母的大考验。

我们心中，都希望孩子是我们更优化的基因，未来要比我们更优秀。

但在实操中，那条通往更优秀的路，我们却常常只信自己不信孩子，只信经验不信可能，不敢尊重自然赋予他们的，改进、迭代我们的权利。

我们紧紧抓住自己需要的安全感，按照自己走过的经验，设定孩子的路要怎么走才是对的，压制那些出格的行为，只是因为它们超出了我们的理解和经验。

你敢像大自然那样吗？

看孩子的时候，用好奇替代期待，不止与孩子相似于我们的部分合作，更与孩子不同于我们的部分合作。

我们的教育，会有焕然一新的轻盈。

不要忘了人的独特

宇宙间最不可理解的事是，它是可以被理解的。

——爱因斯坦

人类这个物种，在大自然万千进化中显得独特，有的答案说是我们会应用工具，有的说是我们会笑，有的说是我们能够想象，根本来说，是人类渴望理解世界，能够理解世界，不停止地探索、理解世界。

作为人，我知道我一直有想要理解世界的好奇，也在不停探索自己，在向外、向内的探索和理解中，我找寻、形成自己生命的意义。

而这，不正是学习、教育开始的原因，和真正要支持的方向吗？

（来源：韩剧，天空之城）

以上，愿我们互相提醒，回到教育的常识，珍惜人的珍贵，永远抱持着对未来的好奇。

B  右满舵全球眼

项目介绍：

Reach the World（RTW）创办于1998年，由Heather Halstead和Marc Gustafson创立。在最初的十年间，RTW每年都会进行一次冒险之旅，与数百间教室相连。

RTW的首次此类旅程是乘坐世界环游航行的Makulu，一艘43英尺长的帆船，由年轻的教育工作者操作，史上第一次，他们通过网络，向美国不发达地区的公立学校教室实时分享冒险旅程。

威德尔海洋探险队与Reach The World学生对话：

2019年1月22日，南极洲威德尔海洋探险队2019年的成员与“Reach The World”北美教室相连。

威德尔海洋探险队，由世界领先的极地和海洋勘探专家组成，共同致力于解决我们这个星球上最遥远以及最少研究涉猎的荒野地区之未解答的问题。

在S.A. Agulhas II（探险船）上，Holly Ewert和伙伴们一起分享故事并回答学生关于船上生活的问题；了解南极洲的冰融化如何改变全球环境系统中的化学成分；了解探险团队使用的数据收集方法，并了解这些数据如何帮助科学家在数千年前看到它们。

一位“Reach The World”的学生问道：“从北极到南极的研究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如果你不得不回到北极或南极，你会去哪一个，为什么？“另一个学生问道，”自从你开始从事科学工作以来，技术有何变化？“

右满舵推荐原因：

世界很大，连接无处不在，让我们自由自在地好奇，认真思考和对话！

C  右满舵头条

上期回顾：

右满舵周报 No.4 | 成长不是一次完美有序的演出，而是一次次混乱中的发现和更新

右满舵周报 No.5 | 你的传家原则是什么？

右满舵周报 No.6 | 如果坚毅是卓越的摇篮，那什么是坚毅的摇篮？

☝☝☝ 戳链接，和长老一起思考教育中的『常识』

我们今天面临的问题，都很难靠着延续 2010 年前的路径去解决。未来的变化还将继续加速。

人工智能的发展，也对『人』的价值提出了更严峻的挑战。150年来适应工业化发展的教育方式，已经不足以支持孩子应对未来。

而，关于自己的热情所在，自己的情绪发生，自己的意志生长，自己的社交特点，和他人对话、合作的能力，对世界的思考和感受，充满个人特点的想象和创造，自己的天赋，这一大片成长真正需要的能量、真正要去的方向，更需要一个时间和空间的练习场！

右满舵理解的营地教育，就应该做这件事！

右满舵的愿景：支持青少年将创造力发挥到极致，让天赋自由。